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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见美丽

时间:2019-03-04 10:44:07  阅读:  短文学:清风旷野同行

千万里的追寻,总在无数的期待后,才显现最终的美丽。

自进入意大利,旅行的心情就像变幻不定的天气,阴晴不定,刚才还是阳光灿烂,下车时已是雨雪霏霏。一会像春天般温暖,一会又寒风凛冽。难怪,在西欧版图上不停穿行,从南到北,由东到西,一路气候跳转。到达地中海边五渔村时,万里上空阴云密布,海浪冲天而起,卷起狂涛巨浪,又瞬间散漫成千堆飞雪。

忽然,远方划过一道闪电,紧接着一阵惊雷,只一会,海面便狂风大作,眼前电闪雷鸣,密密的细雨,不知从海的哪个方向横扫而来,一行人赶忙躲进车站。想到此刻正是国内大年三十,西欧的惊雷仿佛是预祝的礼炮,让我们提前感受了春的气息。

旅行的颓丧,就是你怀着满满的期待,遇见的却是不阴不晴的心情;你渴望中的一路艳阳,却跟随着绵绵阴雨。被淋湿的不仅是出门的喜悦,而且开始对后面的行程不敢怀抱奢望。

事实上,越是想不到的越是碰到。从佛伦罗萨,到比萨,到古罗马集市,一路簌簌细雨,飘飘停停,像雾像雨又像风。踏上威尼斯,海风怒吼,低云密布,风头如刀面如割,所有的御寒装备全部上身,那些曾经在影视和图书里见到的美景,此刻都在阴沉沉的寒冷里,化作行色匆匆,水巷、贡都拉船、石桥、广场,皆因阴暗的天空化作浅浅的记忆。

通往瑞士的路上,在糟糕的心情中昏昏欲睡。

一觉醒来,发现窗外一片银白,雨不知何时停了,导游不失时机地说:“总有一天会让我们遇见,总一片美丽会在不知不觉中邂逅,总有一处美景会在妈妈喊你回家吃饭时,我们还不想回家,真的,此生来一趟就永远难忘…….”

我知道他说的什么,但许多友人曾对我说,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,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”,朦朦胧胧的身影,残缺不全的记忆。

琉森的雪很厚,很美,天鹅湖在灰暗的天空下,仍显现深绿和澄澈,天鹅和各种水鸟在安闲地游荡,远处是千年古桥--卡贝尔廊桥,对面则是高高的雪山,鳞次栉比的各式建筑和住宅,可惜,没有阳光,雪色暗淡,寒冷袭人,只有淡淡的雪挂,给这古都披上一层透明的薄纱。

就在登车前往英特拉肯的一刻,天空忽然转亮,不一会一柱阳光剌破云层,照在远方的山峰之上,宛若舞台拉开了帷幕,强烈的光柱把半个山头照亮,刚才晦暗的景象,瞬间变成亮丽的童话世界。

“这不过是序曲。看来上帝是眷顾我们的,大年初一,好戏即将上演”。导游兴奋地对大家说。

果然,阴云渐渐散去,阳光一点点变得饱满,窗外的景色开始明亮起来。雪不再发暗,远远看去,闪烁着粒粒钻石般的光芒。成片的松林被裹上厚厚的雪被,有些地域则形成一眼看不到边的雪挂,如同毛绒绒的世界。峰峦叠起,蓝天碧绿如洗,雪面洁白无瑕,枝叶若隐若现,巍峨突起的世界全被雪色银装素裹,裸露的部分又撑破雪面,天地间恍若一幅幅巨大的水墨。

林间一过,便是宽阔的湖面,圆形,长条形,不规则地簇拥山间,不停从窗外闪过,据说瑞士有179个湖,个个水色宝蓝,宛若平铺雪峰间的丝绸,与蓝天交相辉映,间或的小镇,一簇簇点缀其间的木屋,把雪地装点如诗如画。

从英特拉肯到阿尔卑斯山脚下,这样的画面一幅连着一幅,等乘上金色山口快车,那美极的景色便从平面立体起来,升上树顶,升上湖面,升上山峰,凌空一望,无际的雪面映衬着高高低低的山峦,山峰奇峭,高低错落,上上下下点缀山坡的小屋掩藏林间,星罗棋布,在太阳光影照耀下,显现强烈反差,明暗恰到好处,裸露的山色如瀑般悬挂,显现出一幅幅有底纹的山水图案。

山坡极陡,每爬一个山头列车就要加力一次,齿轮动力让小火车发出沉重的声响。而窗外的景色也更加绚丽,四周连绵的山峰,耀眼的光亮,像把无尽的雪糕满铺于万里河山,洁白的雪被一尘不染,澄净的湖水如同镶嵌在雪中的珠宝,闪闪发光。而突兀的峭壁、尖锐的角峰和冰川槽谷,使山势奇险,呈现出刀削斧砍的斑斓之美。

再往上走,越来越冷,湖、树、村已渐渐远去,只剩下起伏连绵的茫茫雪原,放眼四周,尽是一面面巨大的斜坡,一个又一个滑雪场展现眼前,世界著名的滑雪胜地——圣莫里茨高山滑雪场尽收眼底,从数千米高峰飞越而下,一个个黑色的身影如翱翔的雄鹰,像箭一般在雪浪中起伏显现,刹那又消失在白色之中。

我们要去的地方,是渴望已久的阿尔卑斯山的第二大主峰----少女峰,她如拖着白裙的少女,静静伫立在海拔四千一百米的高度。要见她的芳容委实不易,屠格涅夫曾在著名的散文诗《对话》中喟叹:两个巨人巍然耸立天宇的两边,默默地俯瞰群山,尚无人类涉足。就是今天,也要再换一趟动力更强的列车,因为山坡更陡,列车几乎在山脊与岩洞中盘旋而上。两侧壁立千仞,远方山谷中曾经奔涌的冰河,此刻变成形状怪异的冰棱与冰柱,有些仍保持着流淌时的姿态,就像千军万马刹那间凝固,呈现出荒凉与野性之美,远看则像是少女峰裙摆上的皱褶。

列车终于停靠在少女峰的最顶端,走出车站回廓,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。太阳就在头顶,闪着强烈的光晕,巍峨的少女峰就在面前,纤尘不染,静若处子,四下群峰逶迤,绵延不绝,蔚蓝的天空把少女峰映衬得如同巨大的钻石,闪闪发光。看哪里都是景,拍哪里时都称奇,雪如仙中景,人在画中行,少女峰把她千年的不变的颜容,羞涩无遗地展现在我的眼前。

欧洲的历史与华夏一样,在文明与血腥中前行,征服与被征服,屈辱与抵抗,束缚与争脱,灭亡与诞生,如同神话传说般涤荡起伏,但无论哪个朝代,征服者的脚步都曾在阿尔卑斯山滞躅停留,因为少女峰的目光一直吸引着历代帝王将相,引无数英雄竞折腰。

走近少女峰,才明了她千古的魅力,在这孤寂和辽阔中,她冰冷彻骨,冷冷的目光,早把人世尘寰看得透彻,让追逐者领略高处不胜寒,而让远观者看见旷世的美丽。

或许,这就是沉默者最美的箴言。而我,也是在这一刻遇见了——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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